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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陈明】雪中的乡村

QQ图片20180104154417 小寒前夕,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在千呼万唤中终于下了,而且是强降雪,纷纷扬扬的雪花,飘飘洒洒,大如鹅毛,悄然而落。走在野外,便感受到一种空阔、高远、宁静、安谧的意境,心灵变得雪一般纯洁明净。田野里,放眼望去,苍茫一片,厚厚的白雪给越冬的小麦严严实实的盖上了一层棉被。“今冬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馒头睡”“瑞雪兆丰年”这些农谚,表达了人们对雪无比的厚爱,在农人们心中雪就是丰收的象征,是萌发生命的希望。    雪是年年下,可城里的雪似乎缺少了一些应有的情趣和滋味,只是给人们的生活和出行增添了堵塞。我留恋乡村的雪,它使我的心灵永远年轻。你看吧,那是一个童话般的世界,屋上白了,树上白了,墙头上白了,柴禾垛上白了,院子里、胡同里、原野上全白了。放眼望去,是一个洁白的世界,一尘不染,纯朴而又自然,让人们忘掉了一切的繁琐杂务,忘掉了一切的烦恼忧愁,心里一片纯净,一片空明。    雪越下越大,瓦片的黑楞子也被淹没了,屋顶连成了无边际的白。雪起劲地飞舞着,让我想起儿时的景象,在雪野里抟雪球,打着呼哨,奔跑,追赶,相互投掷,或冷不丁将雪球塞进一矮个伙伴的脖颈里,激发出一串尖叫或笑骂。抟雪球的手,先是冰渣一样冷,痛,然后是火辣辣的热,从骨头里往外蒸。中午太阳好时,房顶的雪化作水往下流,滴,落在破脸盆破铁桶上,发出慌里慌张的急响。褚红的瓦也被洗得明丽鲜亮,过年一般。匆忙堆就的雪人化得缺胳膊少腿,贴作嘴唇的红纸被濡湿,洇透,留下狼狈的红迹子。当作眼睛的黑玻璃球也滚没了。歪歪地塌坐着,孩子们对它不再感兴趣了。日头偏过三竿时,屋檐前便密密地排满又粗又长的冰凌。男孩子勒紧了裤腰带,跳高去够,力乏气短时,便四下寻了厚雪压断的枯枝,跳将着去打。落在结冰的地上惊人地脆响着,如金属鸣罄,直至那一溜哨兵丢盔弃甲,只剩下一排参差不齐的冰茬子。    下雪不冷化雪冷。经过几天反复的冷冻,蓄积,村前的水塘里结了厚厚的冰。日头好时,好似经了火烤的冻油罐子,在温热里稀里糊涂,晃晃荡荡。气温降下来,方坚定了意志。孩子们三三两两走上冰层,跺着脚,或者愉快地滑翔。打陀螺是最好的冰上游戏,也是农家孩子冬季的娱乐之一。男孩子将棉帽子护耳掀起来,紧紧腰带,开始抽打陀螺比赛。陀螺飞快地旋转着,象哪吒的风火轮一样让人着迷。可冬天的日头很快就罢了工,天也擦了黑。女孩子急忙掸掸碎花棉袄上的冰渣屑子,前呼后拥地往回跑,冰层上,留下了白色的深浅不一的划痕,还有鞋上的泥踩下的黄脚印。    雪天的夜晚,一家人聚在火炉旁烤火,说些闲话,闲话里有亲情,有对未来美好日子的憧憬。那种夜话,是非常温馨的时光。是夜,炉火熊熊地烧着,仿佛老年人浑厚的呼吸,烧得火红的炭渣发出“嗤”的一声爆响,那是带笑的咳嗽。窗外,雪花叹息一样地落着,一会儿工夫,窗台上堵了厚厚的一层。水壶撂在煤炉子上,开水突突地沸腾着,热汽鼓着锅盖。女人盘腿坐在床上,戴了顶针,用彩色丝线纳着鞋垫。男人们到了晚上,他们又因为没有什么消遣的事情又拿起了什么东西忙起来。比如编草绳、编苇席等,他们好像总是有干不完的活儿。家里大一点的孩子也要帮着做这做那的,但是对我们来说玩耍的时间总还是比较充足的,因为在那个时代,我们有的好像只有时间。     在乡村,下雪天是亲朋好友相聚的好日子,大家都不用做任何事,便几个人约好,到那个亲戚好友家窜窜,然后主人就备几盘小菜,打上两斤辣酒,大声的划着拳,聊着天,喝着酒。    如今的乡村,不用说担人行走和玩耍的冰层,就连好多沟塘也被垫平了,气候变暖,冬天连雪也少下了。回到村里,乡亲们多半会热情地告诉我,谁谁家刚安装了电脑,谁谁家又买了新智能手机,有线电视能收四五十个台了,再也不用象老辈人那样在野地里疯跑疯玩了……    乡村的雪,来得快去得也快,往往一两天内就会全部消融。雪化的时候,屋檐下、小溪边、树林里,响着各种的声音,那是雪离去的脚步声。看着丰满的雪景迅速的消瘦下去,露出大地枯黄的肌肤,心中真的有万千不舍。雪的造访虽然来去匆匆,但它却带给了故乡人们许多的欢乐,欢乐的时间人们总是希望能长些,再长些的。    落雪的乡村,空气清新宜人,散发着一种特有的雪的气味,这种气味似曾相识。我努力的在脑海中搜索着关于气味的的记忆,是幼时在村头芦苇荡里破开的冰窟窿里打捞鱼吗?还是牛铃叮当叮当响起时依稀的一些记忆?总之,在这茫茫的白雪里,各种记忆瞬间交替,这种久违的气味在小城生活的若干年里已经沉睡已久了,只有走到这样的乡间里,才会渐渐的一丝一丝地被唤醒。这些老树根一样结实的记忆,在这样的冬雪孕育的春天里是会发芽的。      【作者简介】陈明,1988年走出军营从事基层文化工作。现供职于凤台县新集镇政府,系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,出版有文学作品集《衔泥集》、《岁月如歌》。有数篇作品在国家级刊物征文中获奖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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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丰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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